“四人幫”被拘捕後誰被派往上海阻止出現武裝暴亂
2017/03/18 10:03 | 來源 / 人民網 | 點擊數:

  核心提示:清除“四人幫”餘孽,解除上海的“第二武裝”,並進而穩定全國,成為黨中央必須立即著手解決的頭等大事。在這樣的背景下,時任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軍委常委的海軍上將蘇振華臨危受命,帶領一班人去了上海。

 

  “四人幫”被拘捕後,上海的“四人幫”餘黨企圖發動武裝暴亂。於是,清除“四人幫”餘孽,解除上海的“第二武裝”,並進而穩定全國,成為黨中央必須立即著手解決的頭等大事。在這樣的背景下,時任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軍委常委的海軍上將蘇振華臨危受命,帶領一班人去了上海。

  臨危受命

  粉碎“四人幫”的第二天,即1976年10月7日,中央政治局召開有上海、江蘇、山東、湖北4省市和南京、武漢、濟南3軍區負責人參加的第一批打招呼會議,上海市參加的是市委書記、市革委會副主任馬天水和市委書記、上海警備區司令周純麟。出席這次打招呼會議的中央領導有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陳錫聯、蘇振華、倪志福。

  與會人員對中央除掉“四害”的果斷措施表示完全擁護。只有馬天水如聞晴天霹靂,竟斗膽提出:4位領導是不是篡黨奪權?為什麼一定要抓起來隔離審查?甚至還要求見見他們,希望中央寬大處理他們……他回到住地後,竟還憤憤不平地上書中央,表示對解決“四人幫”強烈不滿,指責中央是“搞突然襲擊”、“宮廷政變”,是“修正主義上臺”。

  為了進一步摸清上海的反應,10月8日中央指派蘇振華、倪志福約見周純麟。周的表態很明確,堅決擁護中央決定,並反映了馬天水參加“打招呼”會議後的抵制態度和反常行為。爾後,蘇振華、倪志福、周純麟找馬天水談話,對他的抵制態度進行了嚴肅批評和警告。蘇振華接受周純麟的建議,提請中央對上海採取釜底抽薪的緊急措施,把“四人幫”餘黨徐景賢、王秀珍叫到北京,敲山震虎,打亂上海“四人幫”餘黨的陣腳,避免隨時可能發生的反革命武裝叛亂。

  “四人幫”搞武裝叛亂並不是危言聳聽。早在1975年8月,“四人幫”的核心成員王洪文就曾在上海多次說“要警惕修正主義上臺”,“要準備打遊擊”、“打巷戰”,公開建立了直接受他們領導的“上海市民兵指揮部”。他不僅多次視察民兵裝備,還帶領民兵訓練。王洪文安插親信王秀珍、陳阿大、葉昌明、黃金海等當頭頭,使民兵成了名副其實獨立於解放軍之外的“第二武裝”。王洪文大肆叫囂:“上海民兵是我和春橋兩人搞起來的,這個隊伍不要被別人指揮。”他們動用地方經費3000多萬元,私造了大量武器。在發出毛主席病危通知後的第二天,他們就通知馬天水把庫存的幾十萬支槍發到基層民兵手裡,隨時待命。毛主席逝世後,張春橋派人送信給馬、徐、王,指示他們要準備接受“嚴重考驗”,並告“上海有大考驗,要打大仗”。

  為了避免上海出現武裝暴亂,徹底粉碎“四人幫”在上海的幫派體系,中央政治局作出立即派出中央工作組接管上海的重要決定。

  1976年10月12日上午,中央政治局在北京玉泉山葉帥住處召開會議。向上海派出工作組的決議已定,誰能擔此重任?早已胸有成竹的葉劍英元帥舉薦說:“要派一位無論在軍隊和地方都能壓得住台的老同志去。我看蘇振華同志堪當此任。他資格老,被林彪、‘四人幫’整得很慘,而且他很堅決,在粉碎‘四人幫’的緊急時刻,起了重要作用。在戰爭年代有指揮作戰的豐富經驗。他從事政治工作多年,熟悉組織工作,具有政策水準。在建國初期,他擔任過貴州省委書記,多次受到中央和主席的稱讚。上海有海軍東海艦隊的基地,工作起來有方便條件。蘇振華同志去上海,我看最合適。”

  葉帥的提議得到其他政治局委員的一致贊同。陳錫聯將軍非常贊成葉帥的提名,說振華同志是軍委常委,處理軍委日常工作很得力,1974年調整各大軍區領導班子時,他做了很多協調工作,起了重要作用。這些都便於他協調南京軍區、海軍、空軍的部隊,特別是南京軍區廖漢生等一些老同志都遭受過迫害,與振華同志都很合作,他肯定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李先念接著說,葉帥的意見是深思熟慮的,上海的穩定對於穩定全國局勢具有特殊重要意義,因此牽頭的人選特別重要。振華同志是堅決主張抓“四人幫”的,跟“四人幫”鬥爭很堅決,毛主席曾說過管海軍要靠他,這次解決“四人幫”在上海的餘黨問題,也要靠他去牽頭,發揮核心領導作用。

  華國鋒說,“四人幫”說王洪文是“工人階級領袖”,他是什麼“領袖”?我們要派一位真正的工人領袖去,我看除振華同志外,倪志福同志也要一起去。

  倪志福是上海人,是發明“倪志福鑽頭”的著名的全國勞動模範,有長期工會工作經驗,對工人情況最瞭解,在工人群眾中威望很高,做上海工人階級的工作最有說服力。華國鋒的提議因此得到其他政治局委員的贊同。

  華國鋒又說,上海和江蘇的矛盾一直很尖銳,上海和江蘇各方面的關係又不可分割,所以最好也從江蘇調一位同志去。

  李先念贊成,極力推薦彭沖同志去,認為他處世從容穩重,在江蘇政績突出。“四人幫”往死裡整他,他跟“四人幫”鬥爭仍非常堅決。他去接管上海,有利於解決兩地矛盾,上海經濟遇到問題,江蘇去支援和幫助最為方便。

  最後形成了決議,以蘇振華、倪志福、彭沖三人為領導核心,成立接管上海的中央工作小組,並要求工作組儘早出發。

  秘密進滬

  10月19日,在玉泉山4號樓蘇振華的住處,根據中央的部署,蘇振華會同倪志福、彭沖一起研究從國家機關部委、北京市委、海軍機關挑選工作組主要成員,確定進駐上海的時機和方式,研究接管上海後3人的工作分工以及需要立即解決的主要問題。

  10月20日上午,在人民大會堂北京廳,蘇振華主持了中央工作組第一次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倪志福、彭沖,還有從黨政軍機關抽調入選工作組的、在各方面有豐富工作經驗的18名成員。蘇振華以戰爭年代指揮作戰的特有作風,簡明扼要地傳達了中央精神,鄭重指出:“四人幫”被隔離審查後,上海的黨政大權還掌握在“四人幫”餘黨手中,他們還在活動,出了大事就會影響全國。中央決定立即派遣一個強大的工作組去上海接收黨政大權。事情十分緊迫,請各位稍做準備,立即趕去上海。蘇振華特別強調,這是在特殊情況下執行特殊任務,必須做好艱苦奮鬥、連續作戰的思想準備。他還說,我們去上海的方式、時間都是絕對保密的。中央指示,為了防止“四人幫”餘黨狗急跳牆,必須嚴防不測。我們入滬前不通知上海市委,中央派專機護送,由海軍東海艦隊上海基地負責接待。會後請大家稍做準備,下午l點去南苑機場待命。

  10月20日16時46分,中央工作組在蘇振華的率領下乘中央特派專機向上海飛去。蒼茫暮色中,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l號停機坪。這時候的虹橋機場正處於嚴密的戒備狀態。

  專機到達前的50分鐘,聽到風聲的上海市警備處搶先一步來到機場,對飛機進行武裝監視。蘇振華不動聲色,率領工作組成員堅持靜等海軍上海基地司令員杜彪、政委康莊。杜、康趕到,向蘇振華政委敬禮問候。蘇振華神情鎮定,帶領中央工作組在“四人幫”餘黨武裝布控的監視下順利進駐海軍上海基地司令部。

  中央工作組一到上海,馬上連夜開展工作。他們首先與中央先期秘密派往上海以考察工作為名瞭解和掌握上海“四人幫”餘黨動向的同志取得聯繫,又召集駐滬三軍的主要負責人瞭解馬、徐、王返回上海後的動向以及他們所掌握的情況,同時深入到市屬單位和主要基層單位瞭解和掌握動向,並電告南京軍區政委廖漢生於次日趕赴上海商談穩定局勢的軍事部署。

  中央一舉粉碎“四人幫”的消息傳到上海,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長期受“四人幫”及其餘黨壓制的人民群眾從10月14日上午起,把聲討“四人幫”的大字報貼滿大街小巷。10月15日開始,群眾連日自發走向街頭,高舉紅旗和標語遊行,熱烈擁護黨中央對“四人幫”採取的果斷措施,要求徹底清算“四人幫”及其在上海餘黨的滔天罪行。遊行集會一浪高過一浪,表達了上海的民心所向。

  但另一方面,形勢仍十分嚴峻。雖然群眾自發的遊行示威給舊上海市委以強大的政治壓力,但是“文革”中出現的一些造反派頭頭,乘機拉隊伍,搞串聯,試圖東山再起。不少流氓、地痞混在群眾隊伍中搞打砸搶,企圖製造混亂。這些現象,有可能使揭批“四人幫”的鬥爭方向偏離。特別是馬、徐、王返滬後,借機向中央施加壓力,他們於10月15日、19日連續兩次向中央發出告急電話,話中有軟有硬,宣稱由於群眾的自發活動使市委機構已經癱瘓,表示將採取堅決措施予以鎮壓,流露出使用武力鎮壓群眾,挑起群眾鬥群眾的動向,企圖以此扭轉揭批“四人幫”鬥爭的大方向。

  中央把他們發出的兩個電話記錄轉交給了當時正整裝待發的工作組。蘇振華看後一針見血地指出,這是給中央出難題,施加壓力,試圖搞所謂“合法鬥爭”的陰謀。蘇、倪、彭3人研究後建議中央辦公廳答覆馬、徐、王3人,要他們必須按中央打招呼會議精神和中央的統一部署進行開展揭批“四人幫”的鬥爭,不得挑起群眾鬥群眾,更不得使用武力鎮壓群眾。中央嚴厲的答覆和警告,有效地制止了馬、徐、王的輕舉妄動。10月20日深夜,由中央辦公廳正式通知馬天水、徐景賢、王秀珍,告知由蘇振華、倪志福、彭沖領導的中央工作組已經到達上海。這時,馬天水才醒悟:上海警備處所報“天黑時北京來了一架專機被海軍車隊接走”,原來那是中央工作組到了上海!這一通知讓馬、徐、王3人頓時如五雷轟頂。

  平定危局

  10月21日淩晨3時,蘇振華找馬天水單獨談話。馬天水心懷鬼胎來到海軍基地,看到蘇振華、倪志福和彭沖表情嚴肅地端坐在陳設簡陋的會議室,便假惺惺搭訕說:“你們怎麼可以住在這裡。可以住錦江飯店,也可以住興國路,那邊房子都空著,條件比這裡好。”蘇振華沒有理會,直截了當地宣佈中央決定:“黨中央根據上海的情況和你們的要求,為了穩定上海局勢,搞好揭批‘四人幫’的鬥爭,決定派中央工作組進駐上海,工作組由我們3人領導。現在請你把從北京回來後如何貫徹執行中央精神的情況如實彙報。”

  馬天水措手不及,結結巴巴地說:從北京回來後,已把中央打招呼會議精神向常委和區縣局幹部做了傳達,並印成檔發到基層,現在群眾都起來了,衝擊市委,我們難於控制局面,難於工作。今天下午的揭批大會有上百萬人,我們去參加了,不讓我們發言,搞得很狼狽。現在,工作組來了,我們就好辦了。我們保證服從你們的領導。

  蘇振華立刻鄭重地告訴馬天水:“我們是工作組,主要是瞭解情況。市委的正常工作,還是由你們負責,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四人幫’的問題上你們陷得很深,現在要打起精神,將功補過。不管上海出了什麼問題,還是由你們負責!”

  10月21日晚7點,在同一間會議室,蘇振華、倪志福、彭沖又召集馬、徐、王3人談話。這次談話的主要內容是上海如何貫徹中共中央的精神,慶祝粉碎“四人幫”的偉大勝利,聲討“四人幫”的反黨罪行。蘇振華說,10月24日北京要召開百萬人大會,全國各地都要召開這樣的大會。“四人幫”曾在上海為害一方,開好這個大會尤為重要,對全國揭批“四人幫”會產生巨大影響。組織好大會對你們是一次扭轉立場的機會和考驗。儘管上海市委在“四人幫”問題上犯了嚴重錯誤,要揭發交代檢討,但是首先要辦好這件大事,並警告你們不要再搞小動作,不要搞什麼所謂的“合法鬥爭”。

  為防不測,蘇振華特地把南京軍區政委廖漢生請到了上海,隨行人員是南京軍區副參謀長張挺。蘇振華對他們說,鑒於“四人幫”在上海的餘黨賊心不死,所發槍支尚未完全收回,動用武力的險情依然存在,請南京軍區繼續加強戒備,特別在蘇、浙一線,部隊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海軍負責海面警戒。警備區與武裝叛亂活動有牽連的人要立即調回。同時提出請南京軍區抽調人員協助中央工作組,做好上海的安全警備工作,保證上海不出亂子。

  廖漢生政委當即決定張挺副參謀長留在上海,抽調人員進駐上海警備區,駐滬部隊進入戰備狀態。蘇振華請廖漢生警告上海警備區少數幾個人必須懸崖勒馬,立即停止任何非法活動。

  到達上海僅兩日的時間,工作組的鬥爭策略明顯收效。在中央政策範圍之內,蘇振華對“四人幫”餘黨區分問題性質,對其中的頑固分子施以強大的政治心理壓力,使他們噤若寒蟬,同時調動部隊嚴加防範,迫使他們的走卒聞之退避三舍,不敢輕舉妄動。

  數日來,工作組駐地每夜燈火通明,所有成員衣不解帶緊張工作。蘇振華、倪志福、彭沖,連續聽取來自各方面的彙報。蘇振華還向“文革”前中共上海市委和華東局的王一平、韓哲一等同志瞭解了情況。蘇振華根據掌握的第一手情況,制定對策和採取措施,防止出現任何動亂,並把每日情況向中央上報。

  1976年10月26日,中央作出改組上海市委的決定。10月27日,蘇振華、倪志福、彭沖主持召開了上海區局縣幹部大會。這是他們第二次在上海市廣大領導幹部面前亮相。會場氣氛熱烈而緊張。蘇振華首先傳達了中央改組上海市委和市革委會的決定,宣佈了對他和倪志福、彭沖3位同志的任命,宣告徹底奪回了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已把持10年之久的領導權。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蘇振華為保證落實中央制定的“既要解決問題,又要穩定局勢”的方針,決心從組織、思想上徹底清除“四人幫”遺留的隱患。他與倪志福、彭沖等反復研究,決定從原上海市委常委入手,徹底查清“四人幫”在上海的幫派體系和罪行。

  從10月27日起,一連數日,蘇振華、倪志福、彭沖在錦江飯店親自坐陣,召開上海市委常委會,規定原市委書記馬天水、徐景賢、王秀珍和常委張敬標、馮國柱等人必須參加,自己交代、互相揭發有關發動武裝叛亂的問題。

  馬、徐、王3人知道武裝叛亂罪責難負,於是避重就輕,互相推諉,能瞞則瞞,能推則推,繼續負隅頑抗。

  蘇振華果斷決定採取組織措施,將參與武裝叛亂拒不交代、民憤極大的原上海市委7個常委交上海警備區監護,實行隔離審查;對有所交代,但罪行深重的陳阿大等6人送回原單位監護,專案審查。“四人幫”上海餘黨的核心集團就此徹底土崩瓦解。

  經過深入追查,中央工作組獲取了馬、徐、王等人發動武裝叛亂的一大批罪證,基本查清了“四人幫”餘黨從10月8日至20日的一系列罪惡活動。

  11月4日開始,蘇振華、新市委又開始領導新一階段的揭批查行動。這一階段的運動主要是廣泛發動群眾,大張旗鼓地揭發批判聲討“四人幫”篡黨奪權的滔天罪行,教育群眾,政策攻心,説明挽救犯錯誤的幹部,從上到下分化瓦解“四人幫”的幫派體系。

  後來,在審判“四人幫”時,法庭出具的各種證據材料有三分之一是上海提供的。主持審判工作的彭真同志曾說:“上海的清查工作最徹底,沒有上海的清查,對‘四人幫’的審判就無法進行。”